攻击行为和抑郁症状是儿童青少年常见的外化问题、内化问题，是儿童青少年心理健康的核心指标。攻击与抑郁可能同时出现，并在发展过程中相互影响。已有研究提出两种理论模型解释二者的关联。失败模型（failure model）认为，攻击行为可能导致同伴关系和学业方面的失败，进而增加抑郁风险；表现模型（acting-out model）则认为，抑郁等内在情绪困扰可能通过易怒、攻击行为等方式表现出来。然而，这两种发展路径是否在不同年龄阶段均存在，以及同伴关系和学业适应困难在其中发挥何种作用，仍有待深入研究。

2025年8月，山东师范大学心理学部张文新教授团队在儿童青少年临床心理学领域顶刊《Journal of Clinical Child & Adolescent Psychology》发表论文“Longitudinal Associations Between Aggression and Depression Across Late-Childhood to Mid-Adolescence: A Test of Failure Pathways”，以2109名中国儿童青少年为被试，开展从小学五年级至初中三年级的五年追踪研究，通过自我报告、同伴提名和学校记录等方式收集身体攻击、关系攻击、抑郁症状、同伴拒绝、同伴侵害和学业成绩等数据，采用随机截距交叉滞后模型，检验攻击行为与抑郁症状的纵向关联及其中介机制。

该研究发现，攻击行为与抑郁症状的纵向关联在不同发展阶段呈现不同特点。在童年期，小学五年级的关系攻击正向预测六年级的抑郁症状（见图1）。这一结果为失败模型提供了部分支持，表明实施关系攻击的儿童自身也可能面临后续情绪适应风险。而与表现模型的预期一致，进入青少年期后，初中一年级较高的抑郁症状通过初中二年级较低的学业成绩，间接预测初中三年级身体攻击和关系攻击的增加（见图2）。这表明，抑郁症状会通过学业适应困难与后续攻击行为相联系。进一步分析发现，上述纵向关联在男生和女生之间未表现出显著差异。研究结果提示，攻击行为与抑郁症状之间的联系并非固定不变，其关联方向及潜在机制可能随发展阶段而有所不同。

图1 身体攻击（Pa）、关系攻击（Ra）、抑郁（Dep）的随机截距交叉滞后模型

图2 身体攻击（Pa）、关系攻击（Ra）、抑郁（Dep）、学业成绩（Aca）的随机截距交叉滞后模型

本成果聚焦儿童青少年内外化问题共同发展的国际前沿议题，深化了对攻击行为与抑郁症状共发机制的认识。研究基于五年纵向追踪数据，揭示了关系攻击对抑郁症状的影响的关键期，以及初中阶段“抑郁症状→学习成绩→攻击行为”的发展路径。这项研究拓展了内外化问题动态关联的理论，为完善儿童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的共同发展理论提供了纵向实证依据。

本成果紧扣教育强国与健康中国建设战略需求，为儿童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的早期识别与综合干预提供了重要依据。研究发现，攻击行为与抑郁症状的纵向关联具有发展阶段差异，提示内外化问题的预防干预应充分考虑不同年龄阶段的风险特点。在童年期，不仅需要关注攻击行为的预防与矫正，还应重视实施攻击行为的儿童可能面临的情绪适应问题；进入青少年期后，则应加强对抑郁症状及学业适应困难的识别与支持，防范其可能伴随的行为适应风险。上述发现为打破内化与外化问题相互割裂的干预模式，构建分阶段、融合情绪支持、学业帮扶与行为干预的学校心理健康服务体系提供了科学参考。

该研究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31971008, 32571249）、山东省自然科学基金（ZR2019MC025）和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专项项目（2025JZDZ025）资助。

文章发表于儿童青少年心理病理学领域国际权威期刊Journal of Clinical Child & Adolescent Psychology（The Society of Clinical Child and Adolescent Psychology会刊）。纪林芹教授、已毕业博士王玲晓为共同第一作者，张文新教授为论文通讯作者。

论文信息：

Ji, L. Q., Wang, L., Ma, J., Deater-Deckard, K., & Zhang, W. X*. (2025). Longitudinal associations between aggression and depression across late-childhood to mid-adolescence: A test of failure pathways. Journal of Clinical Child & Adolescent Psychology. Advance online publication. https://doi.org/10.1080/15374416.2025.2541354

相关论文信息：

Zhang, W*., Zhang, L., Chen, L., Ji, L., & Deater‐Deckard, K. (2019). Developmental changes in longitudinal associations between academic achievement and psychopathological symptoms from late childhood to middle adolescence. Journal of Child Psychology and Psychiatry, 60(2), 178–188. https://doi.org/10.1111/jcpp.12927

Ji, L. Q., Ma, J. P., Liu, X. X., Pan, B., Deater-Deckard, K. &, Zhang, W. X*. (2026).  Longitudinal transactional associations between executive function components and psychosocial problems across late childhood and adolescence. Journal of Clinical Child & Adolescent Psychology. https://doi.org/10.1080/15374416.2026.2749049